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章海远从检察院出来的那天，上车说了四个字：踢到铁板。
当时弹幕都在猜他骂的是李阿红。
可李阿红那种人叫钉子，钉子能拔，能砸，能掰弯。
铁板是平的，是大的，是压在你头顶上你连缝都找不着的那块。
他紧接着补了一句：上面有人保东乐，税务有问题，有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一个刚被放出来的稽查队长，裤腿上还带着询问室的凉气，第一件事不是骂举报他的人，是抬头往上看。
捞他出来的人是赵金铭，赵金铭打的那通电话，接的人是省厅方局。
方局在电话里说了什么，剧里没拍。
但门开了。
同一个人，前一天也可以让那扇门多关三天、五天，关到章海远自己认下一桩莫须有。
章海远被摁成专案组组长，欧阳煦副组长，名单上的墨都没干透。
当晚酒就换好了，章海远死在半杯酒里。
一个税务局副局长级别的内鬼，算得出哪张票能平、哪笔税能洗，算不出欧阳煦哪天登岛、带几个人，更算不出专案组组长写谁、副组长写谁。
能同时摸到税务查账节奏、公安联合行动时点、专案组人事名单的，整张关系网里只有一个位置够得着：省厅。
方局不需要给周海洋打电话，不需要跟强礼彪有一秒钟交集。
章海远被构陷那天他没吭声，底下人就看明白了，这位子可以碰。
专案组成立那天他又没吭声，底下人又看明白了，时间窗口就今晚。
沉默就是他的语言。
他不直接杀人，他让杀人的人知道可以动手；
他不直接叫停调查，他让叫停调查的人觉得自己是在保护下属。
往下数，被收走的伞一把接一把。
陈大挚坐在周海洋婚礼的宾客席上，像个再正常不过的客人，最后被抓，锒铛入狱。
罗鹏拦欧阳煦的方式全在程序里，“这个案子先放一放”说得比谁都温和，最后和那身制服一起被收走。
肖玉进接的是章海远的位置，早就被美人计拿下了，一直在给周海洋通风报信，背刺欧阳煦，最后坐牢。
蒋洪涛的落法不一样。
这位海关关长因为孩子读贵族学校被人拿住，帮着骗税，案发后在沈启光的逼迫要挟下跳了崖。
朱世龙和刘主任各走各的路，一个是市银行行长，一个是海关那条线上的关键环，结局都是被抓、判刑。
基层的伞最容易被看见，也最先被收走。
沈启光是另一层。
他当了十多年公安局长，又坐在政法委书记的位置上。
强礼彪开着渣土车撞向欧阳煦，欧阳煦重伤，沈启光赶到现场，直接定性为普通交通肇事，在结案书上签了字。
联合行动的布控时间、范围、参与人员，全从他手里过。
原著里“猎鹰行动”收网前，给何东平通风报信的人就是他，公安部副部长当场把他双规。
赵启光是宋方健那条线上的人，给李阿红通风报信的次数不比任何人少，强礼彪渣土车那件事之后再也藏不住，双规调查落到了他头上。
曹亦新的来路跟这些人都不一样。
他是市委书记曹正清的儿子，从北京来，绿埜集团的老板。
他到春江不是来给李阿红当伞的，是来吞李阿红生意的，明说了“用什么人他来决定”。
李阿红那套宗族式的靠山在曹亦新面前不够看，因为曹亦新背后的能量根本不在春江这张桌子上。
可曹亦新最后也被抓走调查了。
他的落网跟欧阳煦摸上去没有关系，是绿埜那盘棋自己走到了那一步。
他爹的位子再高，高不过法。
九个人里，沈启光双规了，赵启光双规了，曹亦新被带走了，肖玉进、蒋洪涛、朱世龙、陈大挚、罗鹏、刘主任，每一个都付出了代价。
欧阳煦把能摸到的每一把伞都掀了，掀到最后停在方局那间办公室门口。
原著里这个位置坐的人叫宋方健，绿野集团董事长，大院子弟，到了地方上省级领导都要给面子的大人物，最后的结局是一走了之。
剧版把这条线压缩置换成了方局，逻辑没换：他不是“漏网”，是从头到尾就不在网里。
他的保护方式恰恰是不需要亲自下场。
他站在屋檐下面，看着撑伞的人一个一个被带走。
欧阳煦把案子破了，李阿红举枪自戕，周海洋牢底坐穿，林如意把线索递了出去。
江边的风还是谷雨时节的风，名单上该划的名字都划了。
方局的名字不在名单上，一次都没有出现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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